第一缕晨光照入茅舍的时候，赵悦先醒来了。

许是困意未消，她的神志还不甚清醒，连带着昨夜的记忆也有些模糊。

感觉到身侧有人，她转过头去，便看到了展昭的侧颜。

如墨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光洁的肌肤毫无瑕疵，眉毛浓黑而不突兀，只显英气勃发，闭着的双眼睫毛密而长，鼻子高挺，线条分明的嘴唇轻抿着，气息平稳而绵长。

赵悦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是否身在梦中。

这个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以至于这一瞬间她竟无法分辨梦与现实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眼起，沿着鼻子，一路到了嘴唇，指尖缓缓描绘着他的唇形。

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手指被轻握住，她抬眸，正对上他的双眼。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时正深深凝望着她，幽深的眼眸里，似有火在烧，视线炽烈。

赵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咬了咬下唇，紧张地把手抽出来，整个人也缩了缩。

展昭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让她只觉得心安。

他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悦儿……”声音轻柔温软。

“嗯？”

“回开封后，我们便成亲，可好？”

没有回答，屋内一片沉寂。

半晌不见她答，展昭略感奇怪，垂首望去，却见她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不禁疑惑，心中的不安升腾而起。

“我……”她咬了咬唇，似下定决心般抬眸直视他道：“我不想你是因为要负责任才……”

展昭微愣一下，悬在半空的心飘飘悠悠便落了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道：“若不是早已对你有情，昨日那药效又怎会发挥得那样快……”

这句话如同一抹阳光般，就那样瞬间穿透了赵悦心头隐隐的阴霾，她心中满满的都是无以言表的震动和惊喜。羞涩的笑意再次浮现，她本性再现，调皮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

“那天，花冲走后，你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他的笑意掩不住。

赵悦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了，双眼圆睁，嘴巴微张，半天才找回神志，吞吞吐吐道：“我、我以为那只是个梦……”

“若是做梦，你便可否认了不成？”展昭温柔地笑，追问道：“现在可否答应了我？”

赵悦的笑容淡去，她望着展昭，他的双眼中，有期盼，有爱意，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她的心中，始终有淡淡的隐忧。

展昭，你入职开封府，仗剑卫青天，为此不知承受了多少误解，多少流言，却一直隐忍，从不为自己辩解，我心疼你，却帮不了你。如果世人知道你又娶了公主，不知更会如何地诋毁你？你若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瞒了你这么久，又会不会后悔与我相识？

“你可是不愿？”展昭不明就里。

赵悦摇头：“展大哥，在这世上，你是悦儿唯一所求，我又怎会不愿？”

“那、那你……”展昭感动又疑惑。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与我成亲，会让你遭受许多非议，你会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