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到底是谁？姓邵，还是姓孔？”

“她十五岁那年，我在齐州偶遇她，其实，只是她去了她姨妈家，因是想着年已及笄，怕是我家随时会来求娶，将来再见她姨妈恐是不易，便去探了一回亲，如此而已。我一个人在齐州，人生地不熟，又托不着什么靠谱的人去打听，只问得了她是孔家的姑娘，其余的，一概不知。待我去她门前日日守候的时候，她那时早已归家待嫁了。这些，亦是我后来强自镇定心神后，摆开阵法掐算出的，如果当初，我便能……我便能……”他有些说不下去了，这么多年来，他以为自己已认命，谁承想，命运的这个玩笑，竟然开得如此之大。

赵悦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只觉得心头闷闷的，堵得难受，半晌，方问道：“那邵……她那一世，又过得如何？”

“还能如何？一人孤独终老，苦苦度日，等了我一辈子。”他不由得又是嗤笑，这次赵悦明白了，这个嘲讽，是给他自己的。

“我回顾一生，只觉得自己可笑可恨至极，故此，我放弃了入轮回再世为人的机会，一直陪伴她左右，即便她并不知道，也看不到我，我也希望能稍加弥补我的罪过，让她这么多年，没有白白等我……”

可是她的一生，还是凄苦悲凉的啊！到头来，你只感动了你自己……赵悦心中默道，站在沈鹤松的角度想了想，她还是不忍心，没把这话说出口。

“没过几年，她也离世了。我没脸见她，悄悄跟在她后面，看她入了地府，上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我想，她终是把我忘了，但是我欠她的，又该怎样偿还呢？”

“所以，你在这一世里又寻得了她？”

“是，她便是楚楚。我看着她，从一个初生的婴儿，逐渐长大，变成一个粉妆玉砌的小丫头，又长成一个窈窕淑女，看着她父母为她定下婚约，看着她举家搬迁，又看着她父母离世。我知道她那未婚夫早已背信弃义另娶他人，她却还一人孤独守候，我不忍上一世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才幻作人形，与她相见。”

人鬼情未了，赵悦默默地想。

“许是前世对我的执念仍未完全消散，这一世，她轻易便信了我，并爱上了我。那段时日，真的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沈鹤松的声音又变得温柔，含了些许的笑意，赵悦懂得，他就像桃花谷中的自己。

“可是，不知为何，我的形体开始慢慢消散！还好，我一直身处暗处，她并未发现异常。我慌了神，趁她出外时，又摆开阵法算了一回，方知缘由。原来，因为一直坚持不入轮回的缘故，我其实已经成了孤魂野鬼，这点我早已知晓，只是因着有道法加持，让我与其他的孤魂野鬼看起来不同，我便以为自己可以慢慢修成鬼仙，行事便有恃无恐。人鬼殊途，我却犯了大忌，不管不顾地与她身心合一，故此才遭了天谴，所有修为，包括我，都将会逐渐散去。”

赵悦听他这样说，心中焦急，忙问道：“可有补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