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嘉旅感觉莫名其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的那话,你再说一遍?”
万嘉旅无语地看着手机,“我去你吗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子给你惯的?!”
万嘉旅本来高高兴兴地给他说好消息,被扫了大兴,对面的人还在继续。
纪榆抿紧了唇,半天,他说,“那...有比我成绩更好的...”
“你脑子进水了是吗,”万嘉旅火一下子都上来了,“都到这份上,那成绩好管屁用啊,缺成绩好的人啊?哪个考这玩意儿成绩不好啊?”
万嘉旅舔着牙齿,一脸不爽地蹲在篮球场边上。
“你话说到这儿了我给你也撂句实话,社会就这鸟样,学医的得像姓赵他们一家这样的学医才对劲,能读书的当医生,有本事做药代,一个家族都缠在一起才能稳,你他妈有什么?你同情别人,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去同情,你太有意思了,你好像脑子有包,还他妈你不喜欢?”
“你不喜欢?!”万嘉旅音调都高了,“装你吗清流呢你?你最好是疯了!”
他挂了电话。
纪榆坐在宿舍里,电脑上的文献他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诚如万嘉旅所说,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面红耳赤,感觉有一种难言的羞臊。
成绩本是他唯一能骄傲的事情,但是其实在他眼里或者在别人的眼里一样不值一提。
他驮着背,轻轻地蜷缩着手指,他感觉他昏了头了,他口气里的轻蔑跟贬低让纪榆比这件事更难受,似乎是一直被他捧着爱得太好了以至于他都开始忘了,他们的位置从来都不对等,如恩赐一般的东西他从未跟自己商量,他为他做的决定自己都没有参与权,哪怕都是为他好。
这件事之后万嘉旅好久好久都没有给纪榆发消息。
纪榆给他发的一些他也没有回,但是偶尔会更新朋友圈。
在外科的时间比在急诊的时候过得更舒服一些,就是医院更新了系统,工程师也不管,乱得要死。还好外科的病历好写多了,所以他更多的时间都跟着师兄跟带教学,插管拔管,清创缝合,四大穿刺这些。
这样,时间就可以过得快,他时常在经过医院的血压计的时候想起万嘉旅在这里量血压,西北菜还是一样的送,他们之间只有偶尔的一点点问候,纪榆感觉万嘉旅离他又远了。
他想请假,想回去看万嘉旅。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了。
他感觉自己错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
万嘉旅此时正在津宁郊区的麻将馆,里面的纪父正在打麻将。
万嘉旅真的一肚子的火,纪榆这个蠢逼膈应人的劲儿还哽着,他知不知道老子找了他妈多大一圈才攀上关系,给老子阴阳怪气地来一句「我不喜欢」,气得万嘉旅胃都疼,求人办事容易吗?都他妈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让他说出来这么蠢的话,他的纪老师有点正有点蠢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为止在医院任谁都能使唤他,也不会兢兢业业地学业上半分便宜都不肯占,但是他这样,要到什么时候去?
怎么着,是学术欺诈看少了?还是学术妲己没见过?
给你机会你自己能不能争取到还俩说呢,这态度万嘉旅都想给他一脚。
接着就是麻将馆里的他爹,从万嘉旅见他第一面开始到现在,给他擦了多少次的屁股,当然这事儿万嘉旅没打算跟纪榆说,反正他知道了除了难受什么都干不了。小半年,光是转账的钱都够滑好几下了,从最开始的几百,到几千,到现在直接欠了两万。
万嘉旅要是不过来看看,他都咽不下这口气,而且纪榆现在也不在这里,他要撒泼耍赖的也没地方找。
万嘉旅踩灭了香烟,跨腿往里面走。
少爷靓丽的穿着在这腌臜的破烂麻将馆里能吸引一众人的目光,这地儿安静了一秒,他拽了纪父的脏兮兮的衣服一下,“你出来,来。”
纪父看见了万嘉旅,“啊,万老板,”纪父擦了擦袖子,从衣服里挖出来烟,谄媚地笑,“你咋个还有时间过来了。”
纪父胡子拉碴,身上有一股子吃喝嫖赌才会有的味儿,他的指甲缝里面都是黑的,他诶诶地跟麻将馆里的人打招呼,跟着万嘉旅出了门。
万嘉旅不屑地看了看纪父,插着兜站稳了,直接开口,“你没完了是吧?”
纪父不明所以,“怎,怎么了嘛万老板。”
“今天,我最后一次给你擦屁股,”万嘉旅说,“以后死的活的别给我打电话了,你儿子反正也不在这儿,你也找不着,你要能过,我给你买票回去,不能过,你死这算了。”
纪父的眼角抽了好几下,递烟的手在空中悬着,他徐徐地把腰直起来,“万老板,万老板,讲这个话干什么吗,我们,我们都一家人。”
“谁他妈跟你一家人。”万嘉旅真是够了。
纪榆他那个二婶也够让人无语的,他那个儿子就他妈只是个公交车司机,好像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工作一样,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帮帮忙调回来,这事儿万嘉旅烦归烦,但是也问了。
昨天更搞笑,纪榆那表哥让万嘉旅给他就介绍对象,自己就那个啷当的条件好像还看不上厂妹,说叫介绍个本地有房子的女生,最好文化水平高一点以后好带孩子。
“津宁首富家的姑娘行不行?市秘书长的姑娘?”万嘉旅破口大骂,“你是真敢想,我草你吗的,神经病,癫的。”
“给我滚!”
万嘉旅的手从兜里出来,捻了一点钞票,他脸色有点难看,“要么滚回去,要么去挣钱,我不会再供着你这个吸血虫了。”
万嘉旅早就想处理一下他爹了,奈何总是怕纪榆伤心,今早上,纪父给他打电话的口气是这样的,大摇大摆的,“万老板啊,我这个这个,你给我打点,你就跟榆说。”
纪父阴测测地看着万嘉旅,接过他手上的钱,用唾沫数着,又笑了,“不够。”
“你说什么?”万嘉旅不可思议地问,“老子是不是惯你也他妈惯出毛病来了?”
“万老板,”纪父靠近了两步,咧着嘴角露出一口焦黄发黑发臭的牙齿,他说,“你在跟我儿子搞同性恋,给我拿点钱怎么了?”
万嘉旅的头皮似乎被几万蚂蚁啃食一样的感觉,他看着面前老东西的牙,想给它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