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把话头交给了机械丸。

听起来这个学生知道的内情比想象中多。而且这位五条女士，似乎有些太冷酷无情了……就像他曾经避之不及的梦境变成现实一样。五条老师想。

“是……从我接触到那个缝合脸的咒灵说起吧。”

这算什么，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吗？

显然机械丸对眼前的状况产生了某种误会。但是对面被误会的两人也不在意他想些什么，现在对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接下来听到的东西：

那个咒灵集团和疯狂的万圣节计划。

……

“毫无疑问，我所听到的他们之间的称呼，都是称呼那个男人为夏油。而我今天也不过是第一次见到他罢了，他应该是个很谨慎的角色。”

机械丸把这些日子的见闻一一陈述，不敢有一丝掩饰或欺瞒——六眼会看清一切吧，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是啊，你终于发现了。”五条老师瞟他一眼，讽刺道。“他就是因为笃定你今天必死无疑，才会如此冒险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呢，螳螂同学。不过你带回来的信息依然非常重要，确实如你所说。”

万圣节的封印……说不定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那个假冒的杰身上，毕竟是六眼认证无法分辨的伪装。五条老师嘴上毫不留情地嘲讽着隔壁校的学生，大脑却高速运转着。万幸的是，这个计划被眼前的女人打乱了。

平行世界的我吗……

“所以果然，那个夏油杰是假冒的吧。他额头上的缝合线当时可是吓了我一跳。”机械丸只能全盘接下那些讽刺，他忍不住瞥了那个高挑的男人一眼。

去年的百鬼夜行事件发生时，他也参与了在京都的行动。虽然在通知中看到了那个诅咒师的死讯，但是今天他听到那个姓氏的时候果然还是忍不住怀疑了咒术界的这位支柱——毕竟比起死者复生，还是被活人包庇更加不会挑战常人的认知底线一些。

然而对面的两个白毛高个子对视一眼，又看向他。

“缝合线？”高专的老师发问。

机械丸不是笨蛋，恰恰相反，他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他明白这条引起五条悟注意的信息也许意味着更多的问题。

“是的，不是之前报告中那个缝合脸咒灵那样遍布的缝合线，是额头上，正中横向的一道且只有这一道……起码在我能看到的范围内。他穿的衣服也很普通，黑色，不引人注意。”

“他的咒力还是属于人类的感觉。既然六眼都看不出问题，那么毫无疑问他在其他人看来也依然是夏油杰的样子。”五条家主双手环抱在胸前补充道。

“只是他似乎不熟悉我的咒力气息。是看到我的正脸之后才飞速消失了，就在我处理那个缝合脸咒灵的一瞬间。而我只是六眼看到了他，却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也就没看到那条缝合线。”

她换了条腿做重心，“但是你说吓你一跳？你知道他？不对，你知道夏油杰？”

“不如说这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五条小姐。”五条悟老师打断了她，“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之后再说，现在我要先去确认一些事情。你看起来也想再去现场确认一番不是吗？在你刚刚说到消失那里的时候。”

五条老师转过身看着另一个自己，“看起来你是以为到高专就能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真抱歉，让你失望了。正好，歌姬来了。”

嗯……还有硝子，她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还是得快点让她给这孩子看看。

随着拉门被用力推开（“天呐可怜的门”五条老师怪声怪气地喊了一声），庵歌姬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她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在看到那个怎么看都是女版五条悟的陌生人时明显愣了一下，但是最后落在机械丸身上。

“看你们的表情，我确实是错过了什么。”

“没那么严重，歌姬。”五条悟无视了旁边女性的自己投射而来的探究的眼神，“只是我现在有了新的急事，你的学生就先还给你了。这孩子也算能将功抵过吧，关于处决的事我会处理的。”

庵歌姬有些愕然，但是她还是松了口气，如果是五条悟说出的承诺，那么无论有多不可思议她都可以相信。疲惫的老师吸了一口气：“快滚蛋吧你，至于发生了什么就让这个小混蛋自己跟我解释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真正的相貌呢，机械丸君。”说着，歌姬的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笑意，又带着一丝悲伤，“不过，我想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我会在门口看到硝子了。”

违反天与咒缚的奇迹啊……这就是我的学生背叛的理由吗？

-TBC-